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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월 10일 该起飞的日子(写于2002,高三前夕。重读此文,往事历历在目,却晃若隔世)
就有这样一段日子,我几乎不奢求什么,只要有一股凉凉的风,悄悄的走入我的心里,给我一份哭的勇气和冲动。十七岁没有这样的权利,我只会清早背上包,骑着车,奔,奔,奔在我闭着眼也不会出错的路上。如果我是后羿,我会毫不客气的解决掉这最后一颗太阳,我只要清凉,黑暗而已。我的生活本来就不需要有光明,这样的日子大概是会持续一年。当发现整颗心都蔓延着想哭但哭不出来的味道,那太明白了,高三来了,或者说就像是我,一个准高三的学生在暑假里奔命,连哭的念头都会被蒸发掉。
那天早上,我和同桌正专心的数着从发尖滴下的汗珠。熊熊从背后用她的指甲划了我一下,神神秘秘的说:“看,老邱的背,他背完书包的汗迹居然是一个心型耶!”我笑,顺手沾着桌上的汗滴勾成一个“ ¤ ”形,“喂,你那么注意人家,是不是又在打我兄弟的主意?”我开玩笑的说。“去你的!你知道吗,Duck拿到签证了,下星期就走。”我甩甩头,想不出什么话好说。
老邱,方亦和我很好,就是属于一竿子打三那种,夸张一点,就是老邱每上厕所必抓一人同行,非我即方。平心而论,老邱比我长得帅,现实一些,就是比班上所有男生更男生。不然他一个潇潇洒洒如假包换的男同胞不会被我们这个号称绝无美女,只有恐龙的班上一致推为班花。可是他明明是喜欢Duck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算在我和方亦的大棒下。他更象五、六十年代电影里的某某革命烈士,做的什么,说的什么早就暴露了,可就是不肯承认。我们没有再逼他,我们理解,事实是Duck要走了。我和方亦曾设想无数浪漫场景,要老邱最后一刻向女主角表白,挽回一段真挚的感情,但最后我和方亦都会暴笑着住嘴,老邱不是那样的boy,他没有面对女孩子的勇气和细胞,其实我和方亦也没有。 天气还是很热,除开风扇那一点微薄的功效,用太阳能烤烧烤是最经济的。至少人脑在这时一定是“秀逗”了,我再没力气证明自己是天才,却大无畏的承认:做数学时我是白痴;学化学时我是弱智;又总在英文课时烦烦的梦到几个外国小孩在我面前叽里呱啦的吐着洋文,而我还在a、b、c中迷茫。这时只盼望早一秒钟下课,可是没有一个老师不压堂,这是公理,没必要证明的。然而到了一天中黑夜藏起太阳的脸时,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离高考又近一天。至少我的确是这样的。
Carl的电话来得很是时候,虽然我几乎听不清他已有点结巴的四川话。我清晰的记得起他的每一个特征,包括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哥哥和2月29日的奇特生日,只是不知道在美国三年的生活把他改变成了谁。那个曾和我一个寝室,因为想家而哭涕的男孩还在吗?我暂时抛开数理化,用回忆调节一下发麻的大脑。那是怎样的纯真年代啊,就象还捧在我的手上。我分明是在期盼第二天的同学会。
我始终不是潇洒的人,所以老老实实上完每一节课后,晚上再去找他们。Carl打传呼给我,说有很多人喝醉了,要我快去。到了那家酒吧,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初中的班头翔一个人坐在门口抽烟。Seven,很淡的那种。我一直以为翔是成熟的,青烟之间,他面无表情。里面的人似乎都已经歇斯底里,毫无顾及的谈论自己的情感和对别人的看法。我知道他们喝多了,但我隐约感到,他们都很清醒。他们只是把所有的苦闷和伤心一次从心底翻出来而已。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反感,我只有心酸。很讽刺,他们,我们,都来自这座大都市的四所最顶尖的高中,无一例外是优秀的,但是这时的阳光又在哪儿呢?翔的一句话终于让我很放心,“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哼,就是这样的。”我是太清醒太清醒了,我明白,今天的一醉方休,明天每个人爬起来,却又在发疯的奋斗。再没有回忆了,没有永远,没有想念。
回家,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天好黑,我独自在路灯下摇摆。呼吸的间隙中,可以听到风在叫你,我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脆弱从未改变。我反而坦然,欣慰于每个人的真实。距明天的太阳升起还有五个小时了。跨进家门,有咖啡的香味。爸妈还没睡,等我。我听见我心中那座没有根基的墙轰然到下的声响。我背过身,道声晚安,逃回窝去。 日子还在发霉。别的学校已经结束暑假补课,我们是不可能的。这届高考成绩下来了,省理科状元出在我们学校,是个女孩,很阳光,我诧异于她还能活生生的站在大家面前微笑,一次高三无疑于一次涅磐。我们或许是该恨她,因为所有老师都来劲了,为我们死得不太难看。这几天新一届高一学生也来报名了,他们似乎很快乐,都自豪能进入这所名校。可是我站在高三独霸的四楼,排山倒海的痛啊。他们应该拥有希望,梦想,但我不敢看他们的脸,两年前我的影子就在他们身后。他们明白吗?他们会明白,也是会用这三年痛苦换取以后的幸福。前仆后继,前仆后继。
孙燕姿的第三张专辑出来了。秉承了她一贯的风格,唯美而现实。我第一次听是在晚上回家路上,随着CD的旋转,燕姿的声音真真实实的传来,离我很近一样。后来下起了暴雨,我没有避,我几乎习惯了回家路上被雨淋。我突然好想Duck,她每次柔柔的唱燕姿的歌都那么专注,那么动听。老邱多半是为此所动吧。从此我深信那曲《凤求凰》的魅力不假。可是Duck就要去枫叶漫天的国度,谁还会把燕姿的歌继续唱下去呢?“只有自己明白/不想让心情被现实打败/一路开往/最高那一座山/孤独的想象/寂寞的逃亡/我想是偶尔难免沮丧/想离开/想躲起来/心里的期待/总是填不满/我看着山下万千的窗/谁不会感到失望/就算会彷徨/也还要去闯……”
我们都还是小孩子而已,也许吧,一定是的,尚有梦的资格。如果我是一个神经质的人,我宁愿站在街边,抓住过往的任何一个可以倾听我的人,祥林嫂般的絮叨我的梦想。但很可惜,我只是麻木而已。这样的夏天还是阳光灿烂,明年的今天也该一样吧。其实有没有阳光并不重要,如果有,随口就能尝尝温暖的味道,也很好! 无端想起前段日子和老邱,方亦的聊天。
“老邱!Duck要走了!” “走就走嘛,关我什么事?” “别装酷,你难道没感觉?” “什么感觉?” “……” “你也会出国吗?” “唉!没钱买机票啊。” “那你游过去啊!太平洋也不过如此之宽嘛。” “算了,你叫他游。他那么瘦,浮都浮不起来。” “说真的,这个暑假我已经瘦了一圈了。” “肯定嘛。这几天我姐天天叫着要减肥,我叫她和我一起再上高三,包她半年就成骨感美女。她脸都白了,说再提高三,她就把我扔出去。” “还是我们哥三好,坚守阵地,永不放弃。” “好,那你挡着,我和方亦先走一步。” “你们敢!” “……”
谨以此文铭记吾高中并初中 同学其留洋者二十余人及更 大多数留守高三阵地之战友 댓글 (7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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